丽娃河随笔

序

　　我之于华师大结缘，在我而言，颇有些鬼使神差的味道。当我翻着学校的介绍，那条叫丽娃河的河流就那么一下子攫住了我的视线，让我做出了鬼使神差的决定。
　　于是，在一个湿漉漉的夏日，我背着鼓鼓的行囊，来到华师大，和七个女孩结庐于丽娃河畔。
　　于是，便有了晨雾中欢笑的歌，晚风中吟唱的诗；
　　于是，便有了日后不经意的偶然，牵扯出长长久久的必然；
　　于是，当尘封的日子经岁月的沉淀，凝成一颗颗绝美的珍珠，散落在丽娃河畔，便有了回首的记忆去追寻，去俯拾。

李"鬼"

　　大凡女孩子，我想没人喜欢被人称为阴恻恻、怕人兮兮的鬼，而晶却是例外，称之“鬼”她不仅是大大的愿意，而且简直是很喜欢。好在她姓李，凑在一块就是"李鬼"，多少和唐时的"诗鬼"什么的沾了点边，所以勉强也算是个风雅之鬼。
　　当日的李鬼是我们308寝室个最小的一个。不过，来自南方的她许是自小受多了热带阳光的眷顾，是的的确确的人小鬼大。
　　人小鬼大的鬼总是思想超前，出人意表。这不，大一还未结束，鬼就一头扎进"恋河"里去了，而糟的是，对方似乎还木知木觉。于是乎，当我们其他七个还是嘻嘻哈哈，少年不知愁滋味，鬼却是所赋新诗皆是愁，为爱又伤风、又感冒、又醉酒的。 醉后的鬼酒后吐真言，让我们几个梦娃娃很是伤神了一把，伤神的结果便是上演一出红娘。时值冬夜，纷飞的雪花衬托出一个极美的背景，鬼伊人独立于寒梅树下，不远处，被咪骗来的郭正匆匆而来。好戏开演了，我们几个跑龙套的小红娘赶快退场，留待男女主角唱戏去。这一晚，顶着满头雪花的鬼回来了，眼神清亮如水，"郭答应做我的哥哥了"鬼兴奋地说。事隔月余，同一地点，同一场景，鬼旧瓶换新酒："郭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了。""哇……"我们不由地大叫。
　　大学城里对恋人的称呼千奇百怪，什么"方向"、"黑马"均可指代。鬼自是不甘落后，称郭为"同志"，据其称是取其志同道合之意。由于郭的厚道诚实颇得郭靖真传，而鬼的一双灵秀大眼，古怪精灵又颇有几分黄蓉神韵，于是便有了俏黄蓉、郭大侠驰骋校园之笑谈。想想也是，俏黄蓉在郭大侠出没的自修教室、林荫道、操场布下天罗地网，郭大侠焉有不被网住之理。而鬼的伤风、感冒自此不药而愈。
　　恋爱中的鬼女为悦己者容，山清水秀的她更是靓倒众生；恋爱中的鬼心情大起大落，不高兴的时候，钱便成了她撒气的对象，她会独自去街，搬回一大堆有用无用的东西，然后口袋空空的回来；而高兴的时候，她的温柔多情又常恩泽遍及花呀、草呀、小动物。我常常奇怪小动物与鬼的有缘，可不，鬼出去随便一转，总有一两次会抱回一只据说是迷了路，或是受了伤，踡在阴沟里可怜兮兮的小猫、小狗什么的。她会将之放在澡盆里洗得香喷喷，买来大排让它独享，而自己则就着青菜下食。没课的时候她会带着它在草坪上、阳光下嬉戏，晚上则抱着它同床共枕。我自惭自己对小动物只是一种叶公好龙式的喜爱，只限于远观，把玩则免谈，远不及鬼的身心合一。记得有一次鬼要我和她的爱猫来一张"毕业留影"，结果我一抱上这软乎乎的小动物，立马联想到它身上呈几何级数递增的病菌，不由得直打哆嗦，同时一脸哭笑不得的尴尬表情，倒是一张不折不扣“猫和毛”的写真照；我曾将家里捎来的好菜送与鬼分享，但最终还是成了猫肚子里的美食；而更有甚者，为了虾的一时心血来潮，对鬼的爱猫大肆虐待，并作势要扔它下楼，鬼气得脸红脖子粗，差点和虾翻脸。
　　就在鬼的心情起起落落中，她和郭的爱情一路走到了大四。好几次，我们都以为他们要分手了，但最后总是有惊无险。而这期间，我们其他七个女孩子也或多或少经历了爱人或被爱。当别的女孩执迷于爱与不爱的问题，鬼总是气定神闲，笑看风云："都什么年代了，还坐以待毙地被人追。象我，喜欢，就主动出击；不喜欢了，就先休了他。始终把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中，让别人伤神去！"对于鬼的奇谈怪论，大言不惭的厚皮，我们总是不以为然。
　　而大四是晴空万里后的低气压，有人秋高气爽，有人阴云密布。此时的校园也开始热闹起来，招聘单位相继进场，招聘广告如落叶满天飞。此时的鬼亦不复潇洒，终日拿着报纸、地图进进出出，忙忙碌碌。晚上，我常听到对面铺位的她辗转反侧，夜不成眠。但李鬼毕竟还是李鬼，白天，她就又精神抖擞，四面出击。终于，工夫不负有心人，一家招生单位终被他倆的真情所感，在连夜请示领导后，破例录用了他们。
　　一个月后，来自江南农家的郭和来自边远地区高干高知家庭的鬼双双下了广东；
　　一年后，据说郭西装革履，鸟枪换炮；而鬼已荣升教研室主任，正踌躇满志；
　　又几年过去，郭和鬼喜得贵女，一家三口过着红火的小日子------
　　于是常常回想起那一个夏夜，鬼悠悠吟唱："鬼，乃气也，飘于天地之间-----"月光下，鬼长发飘飘，裙裾飘飘，宛若一个夜的精灵。

(茅 苇)